“卢,我先走一步。”
“老卢,好好活啊!”
“这辈子没赚,但也不亏。”
“师父。”
......
卢帧不知觉地落下两行浊泪,他记起来,从此之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懒起来了——不爱吃饭,不爱说话,不爱与人打交道。
吕牧廉救出他,他第一件事就是提退休。
“懒得干了!”
当时吕牧廉斟茶给卢帧递过去,老爷子接都不接。
“喝了还得尿,麻烦!”
吕牧廉横竖没辙,也不劝了——不爱干就不干了,签新人!
从此,卢帧光荣退去五处职务,顺利接领“看大门”工作,赵柘他们一窝蜂去问怎么突然退休了?而卢帧回答:“我不是该退休,是该死,懒得活了!”
他真觉得累了,各方之间的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,一片戾气横流,人见人还不如见狗实在,话拐弯说,事抹角办,他看够了。
九令局的领导们卢帧基本全见过,这些人精对语言的揣摩和运用堪称登峰造极,各个八面玲珑。看他们推敲一句话,再斟酌用词,简直暗潮汹涌,挑仨人观察三天,少说都能从他们脸上收集一百幅面孔。
卢帧工作这么久,面对他们依旧脸盲,好像都是差不多的表情,差不多的打扮,差不多的态度。
他能轻而易举地听懂牛羊叫,却要绞尽脑汁地琢磨对方的玄外之音、话里有话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然而九令局外人们奔忙,生命有限,起落无限;新生不停,死亡不止。被命运生拉硬拽地去面对该体验的一切,到头来一抔黄土而已。
赤冀一党更别提了,什么坏事都干,就是一群祸害。
还有形形色色的冀人,入冀门者,不得志人士居多,自己生活不如意,再被教唆,想要放手一搏——走偏门,哪知道冀门深似海,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没有不同。
卢帧明白,世间不是非黑即白,太多灰色地带,他对此只有一个想法——差不多得了,我不奉陪了!
过了愤世嫉俗的年纪,他深知大状态和大环境的不可逆,这样急流勇退的选择,也算是一种老练的狡黠。所以这次擒五贼,他认为是最后的句点,此后宝刀入鞘,再不露锋芒。
......
翌日清晨,鹭垣门从一声惊呼开始,就再不消停。许多弟子聚在大堂外,伸长脖子向内张望,挤也挤不进去。离得近的弟子们腿脚发软,不了解情况,更不知该从何收拾。
而五贼被卸去十条胳膊和十条腿,只剩身子拄在地上,五人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:“不然你们给我们整死得了!”
姚昀见后,在鹭垣门四处寻找卢帧,却被卢正堵个正着,他说:“别找了,走了。”
反观卢老爷子,早回到了七系,已经躺在草坪上看牛羊了。
他在蓝天白云下,翘着二郎腿,嘴里哼着不清不楚地几句词——
“乱世之中,人不如猪狗。俗世之中,奇人自风流。”
他的调子与牛羊叫声合在一起,随风吹遍草原,包括不曾涉足的角落,往一望无际的天地交界处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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